百日

枝松葉牡丹

【本田菊】没有名字的男人

*2016.2.11 阿菊生日快乐
*男神x你
*2.14热身,如果有唤起你的少女心真是太好了





那时你还在当地读高中。

放学后,你穿着高中的校服逆着人流走出了校门,单枪匹马的像个勇士。

习惯性在回家的路上进同样一家便利店,变着样挑着零食杂志,昨天是布丁,今天就要饭团,明天的事明天则再决定。你的无聊的每一天都有些小小不同,惊不起涟漪翻不出波浪,你安于现实。

你朋友们总会惊讶得“JK竟然是回家部”“一个人不寂寞吗”这样的说。在女生眼里社团活动是拓宽涉猎范围的手段之一,优秀的男生又不会自动跳到面前。然而对自由懒散提不起干劲的你,这没多大意义。你深信时间就是金钱,所以都是自己的。


意外总是突然发生。

店内收银台处迟迟未有动静,你正疑惑着就听到男子大吼的叫声。

“随便敷衍别人不负责任为什么我非要花自己的钱换并不在我清单上的东西!”

你听到其他人窃窃私语,好像是收银台暂时没有了零钱,收银的中年的妇人没有提前准备,慌张地不知如何应对,便希望客人能理解用些小商品换。她有些懊恼的神情只会更加惹恼对方。

单方面的责骂声导致队伍越来越长,不耐的人们和埋怨声也渐渐多了起来。你开始觉得那个妇人有些可怜,那个罪魁祸首有点烦人。你只想快点回家。

站在你前方的是一名青年一直没有参与任何交谈,和你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等着闹剧收场。这种事并不常发生,但即便发生了也没人会讶异,你是这么觉得的。

纤纤瘦瘦的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他突然回首看着正好在他后面的你,模糊的五官还没看清,未语先笑。

“没事的。”

低低的嗓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嘲笑,与大闹着的男声形成对比。

“我也不想耽误其他人的时间……喂喂,难道现在我才是坏人?要求别人‘理解理解’才是你们对我的道德绑架吧!大声承认‘这是她的错’在日本又不是违法!快点,我要结账!”

男子持续的抗议使收银阿姨的脸色愈加惨白,无法解决的僵局不仅让她更令其他人开始不安。

“那难道,不应该去原谅吗。”

清冷的男声陡然从男子背后冒出,刚才那个还对你笑的青年却不再有表情。

“你说是正论,毫无疑问大家都应该遵守”,黑发青年稍低垂了点视线,“然而如果今天站在这被你破口大骂的人是你的母亲或者亲人,你也会觉得可悲吧。”

“即便是最简单的原谅,你也应该做得到吧。”

便利店门开鼓进来的空气凉爽十分,一瞬间你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是目视那个带着暴风雨的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啊,你突然想起今天历史老师在课上重复讲着的“武士”。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不去拔刀罢了。




再次见到那位青年是几天后的事,那快要从你记忆里褪色的形象在列车上立刻生动饱满起来。准确地说,是在有些拥挤隔着人群遥望的程度,你能目及的只有青年眼部以下的部分。

你的直觉说就是那个人,那个在便利店如英雄一般的人。

白皙的下巴上单薄的嘴唇颜色浅浅,偶尔随着车身颤动细微变化的面部肌肉,你已经开始毫无自觉地好奇那张脸上有着怎样的双眸。

眼睛是长是么样子呢?笑起来的样子那天没怎么看清,只记得非常轻柔的样子。

如果周围有人提醒你,你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女孩子。


列车进站时,一位拿着大大满满提包的老人上了车,周围人都照顾地让开道路,老人就直接瞄准座位将自己和提袋都放在了上面没过多久开始呼呼大睡。提包里可能装着菜市场里买来的蔬菜和肉食,涩人的气味很快飘满了车厢。

车上的人有的如同见鬼般,有的则漠不做声专心等待着自己的下一站。周围人总对旁人充满了宽容,只要不触犯原则。你戴着耳机移开注意,因为你不想在别人面前做恶人,尤其是那个你有些在意的身影。他那天的话语还回响在耳畔。

在快到自己的站之前,老人昏昏然醒过来,旁若无人地检查自己的包里是否样样齐全。


“婆婆,你的土豆掉了一个。”是你听过的清冷声线。

老人看也不看对方地抓过土豆塞进包里,理所当然地移动着准备下车。

“放行李的地方其实在你的上方,请下次不要忘了婆婆,座位需要留给需要的人。”

老人罩着灰色的眼睛望了说话青年一眼,冷笑着低骂,“不就是个包嘛……现在的时代啊,年轻人一点也不会尊重老人。”


提醒到站的声音响起,掩盖住了青年接下来的回答,但悄悄挪近的你确定你听清了,好听的嗓音明明温和无比却如风般划开难堪。

“那现在的时代您又是谁呢,不懂规则不会尊重他人的一个老人而已。”

“贬低他人价值令自己心安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最后蒙羞的还是你的家人。”



你不敢置信地聆听着仅仅数人可以听到低语,那犀利的言语震撼的不只那位脸色沉下的老人。

到站以后,老人慢吞吞地移向出口,佝偻的身影像在思考,又像在沉睡。她可能是第一次遭到行为质疑,沉重的袋子就像她的心在动摇着。


身旁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黑发青年快步走向了缓慢前行的老人。

“我帮您拿吧。”

你听到的话语充满了无奈。




上学,放学,便利店,地铁站。重复着重复的生活的你迎来了高中的第一个冬季,你从可以光脚穿皮鞋到厚实御冷的袜子,围巾也多饶了一圈又一圈,你想等待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从那一次经历之后,你从此开始在地铁站搜寻那个青年的身影,然而却一次也没有碰到。

不,不是等待,没有做任何约定的你们只是陌人。没有一场正面的邂逅你感觉自己像个跟踪狂。

黑发,白肤,略显瘦弱的男人,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带着微妙的弧度。这些特征实在算不上特征,脸盲的你唯一能深记的也只有那独特的音色。

你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但却足以让一个女孩遐想万千。你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过任何人,那是藏匿在心里无法消化的秘密。

至今为止你还没有深想过自己是想要与那个不知身份的男人建立怎样的关系,你只是纯粹对某个人产生了极大兴趣。

这些都是从未有过的。

你一般都是在站台处默默地等着,有时还会不去便利店在这里逗留多等几分钟,因为就概率而言一个人与另一个人错过的时间不过就几秒。你生怕从此没有再见的机会。

武士的他,如风的他,与学校里的男生和家里的老爸都不同。你只见过那人两次,所以那种朦胧的感情尚不用称为恋爱。

虽然只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吸引,但时间拖得越长你越觉得如果就此遗忘自己的人生会失去重要的回忆。

你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




随着雪的降落,气温比往常下降的更快,某天你被数学老师留下开小灶,“窗外的雪难道比我的课更有意思吗?”你忍住辩解的欲望解放后急着小跑到地铁站。

遭了,今天有点晚了。你在心里叫坏,不仅回家的车只剩最后一班,也有可能错过了本该遇见的人。

你有些失望的磨蹭着走进没几人的站内,却发现了最恰当的巧合。

不同于在便利店的休闲便服,也不是那天地铁上整洁的西装,深豆绿色的和服褂子包裹男人身体,白足袋棕色木屐的带着日本风味。你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冬季如此打扮,仿佛如时代剧里走出来的。

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抱着一束冬菊,雪花般的白色。你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说实话那是张平淡无奇的脸找不出太多出众的地方,混入人海很可能消失无踪,但你却觉得那张望着远处的脸带着些落寞。

瞳孔原来是黑色的。你心里暗暗波动着,是黑色,纯净又深邃的黑暗。

男人视线延长至隧道的尽头,他无比悲伤的而又看不出波澜的侧脸仿若在悼念什么。

你站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却没有勇气打扰沉浸在夜色里的未知的他。你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就是那种让人远观的人,无法靠近,无人理解,不食人间烟火。

不甘心。

你觉得不甘心。

你大约已经猜到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不可能抵达那个人的心之所在处,但哪怕一毫米,如果能够结缘哪怕缘分如之前般甚浅……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之后会只会越加的不满足,越加的想去了解,即便你还不清楚自己的极限。

“可以打扰一下……可以,和你说话吗?”
“您在等着谁吗?”

男人稍显惊讶地看着站在面前不擅长搭话的你,他和很多陌生人交谈过,但也是第一次是现代的年轻女孩子。

“不,你好。”

你趁机厚脸皮的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和他磕磕绊绊地聊了起来,四周只有过寥寥几人从旁经过,你瞎扯了许多理由说了比平时更加斟酌的话但你的心却在悄悄上升着。

绯红的双颊不知是冻红的还是兴奋,吐着白气仿佛不知寒冷,他看着有些可爱的紧张的你,眼神渐渐柔和起来。

你们聊了好多,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聊。

你只知道那是个令人享受的相遇。


地铁隐隐前来的声音令你不得不按时回家,你想在最后的最后做下告别,但你傻傻地只问着男人名字而忘了联系方式,你不知道他在心里暗叹你的与众不同但你只是没想到。

“没有名字哦”,男人浅笑着。

“诶?”

“或者”他释然般地将花束递给你,“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就当作对我的纪念吧。”

你来不及诧异送白菊的不吉利,地铁的进站声催促着你离去。你站在窗口,没有名字的男人站起身看着你随着车缓慢地移动,与你挥手告别。

你抱紧手中的寒花,想使它融化般地用力。你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和他说自己曾经见过他两次,他可能今天出现在此是有原因可能早该离去,但他还是陪着只是陌生人的自己直到现在。

也许是唯此一次的短暂时光,却希望像在冬日久久不会凋坏的菊花在你的人生里留存再久一点。











已过经年,菊,今天是我们相遇的那天,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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