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

枝松葉牡丹

庭院

*六十分

*感觉和终夏对上了




“下雨了吗。”叹息轻声地浮现。


晨间细雨,朦胧如烟般弥漫在视野里,绵绵长长吹不断。跪坐着的本田菊紧了紧宽大的袖口,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啜着自己的茶,目光停留在前方。


从低矮的走廊延伸到树荫处,偌大的假山环绕着他的池塘,将算不上伟岸的身影倒映在了水面上。红红的金鱼依旧无所知觉的畅游其中,看上去就像在虚无的背景里隔绝了外世,什么也打扰不了它们。他没有再多加设计的堆上几个大乱石,平坦的白砂石面就如同风的画板,疾风的短暂迅捷,狂风的肆虐潇洒,和风的从容大方,微风的静谧温柔,都会在隔夜后的呈现在他面前……只是现在,被雨淋湿的石子格外沉静。


庭院深深深几许。


本田菊估摸自己大概独居也很有一段日子了,十年?二十年?说不定他这一生都会待在这座庭院里了。


世界就像一个小巧的盆景。这里的事物永远都不会改变,如同他的心境一般。


收拾好茶具端进厨房,手背不慎碰到冰冷的刀具时皮肤脆弱的开始泛红,他呆愣地盯着有些瘙痒的地方,有些想笑。


啊,那个人,过的还好吗。

应该不会再尝试做料理了吧。


以前的日子是单调的,有个人总爱拉着他出门散步,热闹的庙会、寂静的街道、繁华的圣诞灯火秀还有飘雪的新年祭拜他们都去过,外面的世界原来如此的耀眼……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去了。


对了,那个人的名字叫亚瑟。


姓氏他并不清楚,萍水相逢他们只是短短拥有过一段岁月,彼此保留着最后的底线。比如亚瑟绝不提自己家族的事情,菊也不肯解释无法离开庭院的理由。


庭中的樱木随着一场场不断加深的雨逐渐褪去了粉嫩,层层的浓郁的翠绿覆盖树冠,如同那个人的眸子一样,深幽而不乏生机。


所以,他在见到那个人第一眼便明白了命运。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所谓归宿的,仿佛一生便注定与风雨兼程。


本田菊喜欢夏天卧在大树下享受凉爽,喜欢秋日沉重的色彩渲染他的院子,喜欢冬天悄无声息地将人变懒即使金鱼们很难过,还有,很喜欢很喜欢与异国少年相遇的早春。


但那并不是个他能一直占有的人。


拨开云层,光束缓缓铺洒在池面,本田菊难免得到安慰似得扬起嘴角,太阳雨吗?大自然还真是奇妙。并不是无缘故的随意降临,也不会突兀的离开,无果的循环却也令身处其中的人为他沿途的美妙发出赞叹。


“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man.”


英国人说的没错,他们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时光如流水,岁月不等人。本田菊选择了他的庭院,他由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樱花每年都会在同一时间开放,又在同一时间凋零,他只想在手袖藏那么几片无足轻重的花瓣站在树下,久久的注视着远方。


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会归来了,带着沾满露珠的玫瑰花束,回到最初的象牙塔。他不知道这里能否成为一个归宿,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当有人疲惫不堪伤痕累加敲门之时,面带微笑。


好友费里西安诺曾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英国找人,问他为什么对这座庭院如此执着。


本田菊踏上那还有些湿润的地面,清淡的神色融入景色。


物情今已见,从此欲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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