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

枝松葉牡丹

六ヶ月の書簡Ⅱ(敦)

拜啟者


 

 

感謝回信。


今晚偵探社的大家都去了附近神社的賞月晚會,本來我也應該一起去的,偶染了風寒,只能在家躺著,好不遺憾。晚會人很多,歌舞水燈,和服紙傘,滿是色彩在流動,鏡花说眼睛都快用不過來了,夜半回家时才幫我把信順上來。

一打開信封,嚇死了。給我帶來不斷的驚悚與恐怖是你畢生的職責嗎。水虎?還是河童?如果你要說那是自畫像我恐怕會笑出聲的,別這樣好嗎,大半夜抽出那張畫實在太刺激了,你考慮過紙的心情嗎。

快向紙道歉!

而且花紋不是我選的!但老虎有什麼不好!很可愛不是嗎!

不說這個了。腦子暈沉沉的,如果寫下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也不要找我算賬,大不了五個月后一起結。聽上去我好像在抱怨,也許是因為沒能和大家一起去玩心理有些怨氣,你那麼大度,就不要計較了。

現已夜深人靜,唯有淡青色的月亮與我作伴。明明剛才還很想睡,但我還是決定坐起來給你回信,我覺得我不得不這麼做,我也想這麼做,內心安靜的不像話,大概也是想找個能聽我說說話的人。

不對,你是鬼,差點忘了。

 


太宰先生養的“月下美人”開花了,就在昨天,很美,說是一年只開一次,我問他為何要種這種花時,他說他喜歡等待的感覺,看一朵朵白色的花苞綻放、收緊、再度沉眠。自上次以來,我一直試著找適當的時機與他談論你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戳著花瓣,笑意不減。

“芥川君啊,就像一把沒有刀柄的劍,敦君想握住的話,會受傷的。”

他這不是在說廢話嗎,你渾身披荊,碰一下都會見血吧 。會給我帶來劇痛這點倒是沒錯,但受傷的話,我想,只有慣於逃避的人才會受傷吧。我早已下定決心不會逃,頂多躲一下........而且,我也並不覺得,那種會相信把蝦子尾巴埋進花壇里就會長出蝦子的人有傷害我的能耐。難道這就是你討厭盆栽的理由?好笑好笑。

 

於你們而言,我一直是“外來者” ,若你說我與太宰先生那位的友人有相似之處,我無法反駁,因為我並不了解事實,也許在你眼中是這般,在他人眼中又是另般,那都離我十分遙遠。況且,我也不打算追問,任誰都有無法觸碰的過去,我尊重你、太宰先生。不過你能夠告訴我這些,總覺得像朋友一樣,和鬼魂做朋友?感覺還不賴。

只是為何你們都要我學習,都要我看書,像達成共識似的,“共喰”之後太宰先生也將他書櫃里的書全塞給了我,像是在作某種告別……....你們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那就讀給你們看看,全部,馬上。你們總能道出一些我難以解讀的高深句子,我頭腦不好,但記憶力還是頂用的,不懂的東西,我可以先記在腦海中,待到時機成熟,自然也能看見你們眼中的風景吧。

至於殺人者沒有拿筆資格這件事,請不要說這麼悲傷的話。

現在所書之物,不也正是我們拿筆尖一個字一個字堆砌而成,即便只抵得上浩瀚宇宙中的一簇磷火,那也是具有光與熱的東西。也許你會覺得我是個沒有原則的人,但我想說,能收到些許磷光螢火,我很開心。


 

最近的偵探社諸事不平,隱隱有烏雲壓城之感,令人心焦。好在國木田先生回來了,我向他請教體術方面的問題,毫無疑問,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你說的沒錯,我應該正視這份異能,應該試著去與白虎平起平坐,它很強,但我還遠遠不夠。成長並非說說就能輕易辦到,實踐起來比理論上艱難許多,這次感冒也是自己急功近利的後果。

你如何?若你也陷入困境,我则心安理得。


鏡花想聽睡前童話故事,怎麼辦?講鬼故事我倒是有幾分自信,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鬼先生?

順便,就算你不讓我吃糰子太宰先生也已經分給我們了,正所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和鏡花一人一個,小小白白的兔子糰子,捨不得吃啊。

 


 

紅豆味很好,絕讚。



 

 

                                                                                                                                                                                                                           中島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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