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

枝松葉牡丹

關於神奈川近代文學館的回憶

 

 

前段時間去了趟日本,按照我早先的計劃,是想去橫濱的神奈川近代文學館的。

剛好趕得上常設展的第二部,從芥川龍之介到中島敦,心中頗歡喜。

之前還擔心自己一個人搭不來電車,結果適應能力還蠻可以,在山下公園下車,穿過中華街,文學館在一個高高的坡上,日本真的坡多。

與其說是文學館,更像個貴族的花園。人跡寥寥,多是年長者,打著蕾絲邊的洋傘漫步其中,輕聲低語,日光侵擾不到他們。有人說橫濱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花園,我不置可否。

大佛次郎館也在這裡,但我對他不甚了解,時間也不多,就沒再去,直奔目的地了。

除了常設展最近還有一位女性作家的特設展,我進去的時候正在播放館藏影像,但我實在日語欠佳也不了解人,就沒細看。

節約時間,還是趕緊去看我最想看。

館內不允許拍照,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悄咪咪地拍了許多,不會放出來,就講講看聞。

與橫濱有或多或少聯繫的各位文豪,生平事跡、作品手稿、黑白照片、自畫像、雕像…………幾乎都是耳熟能詳的作家,也大都讀過這些人的作品,但還有很多都是我不曾了解的,為自己的無知而欣喜。

按順序說。

芥川先生真的是很有个人风格的帅气。無論是坐在壁爐旁邊那張,還是穿著和服手裡拿著香煙那張。夏目先生在給他的書信裡鼓勵他繼續寫作,不得不說夏目先生的字體很有他本人的味道,頗有趣,相比《鼻》的手稿就很潦草了。芥川先生的自畫像是一隻長著大耳長鼻尖爪(?)站在孤丘上的怪物,給長男比呂志的卡片也畫著藍色模糊不清的景色(好像是他和兒子也在其中),果然是個靈魂畫手。現在開始怨念想讀先生的《傀儡師》和《春服》,希望能找到。

川端先生住在鐮倉長谷很乾淨的一個府邸,至少照片上是如此。橫光利一的弔辭中提到,“僕は日本の山河を魂として君の後を生きてゆく”,在親友相繼死去時,對“日本古來の悲しみ”“哀愁”有深刻的思考,成為日本傳統美的表現者的決意非常堅定。“雪月花時最思友”,先生的字很美。

岡本かの子,她與芥川龍之介昭和11年在鐮倉一個夏天都在交流某部作品的小說化,登上文壇的時間較晚,還有川端康成為她寫的手稿,不了解,遺憾。

中原中也先生,剛才說有雕像的就是這位。和照片差距還是有點大, 懷疑有修過。“ 春の夕暮”的草稿字跡頗有些可愛,黑塊塊很多,劃痕很多。高村光太郎裝幀的文風堂的那本《山羊之歌》大概就是電影裡的原型啊,大概吧。長男文也夭折後神經衰弱從療養院搬到了鐮倉壽福寺,小林、大岡等友人經常走過來看望他。

谷崎潤一郎先生年輕有頭髮時,超帥, 歲月是把殺豬刀。 春陽堂的《人魚の嘆き・魔術師》的插畫很美,是影響了江戶川亂步的作品。玻璃櫃裡陳列的創元社的《春琴抄》分上下兩本,黑色與紅色,裝幀質感很好的感覺。還有《癡人之愛》的電影照,打算找來觀摩一下。谷崎先生的展示櫃最長,估計也是因為他的作品量最多,他走過的路最多。

最近在看永井荷風的作品,但先生的展示櫃沒有太仔細看,是最後想起來才去看的。有幅畫卻印象深刻,上有一面圓格窗、一把三味線、一張譜子、一支插花、一副荷風先生自己的字畫,其餘都是留白。決定繼續看先生的作品。

最後結尾看的是中島敦先生。看中島先生的照片,西裝革履,圓底眼鏡,像一個沉靜的知識分子,有人這麼說,但看到先生寫給長男桓的書信,上面畫有可愛的簡筆畫,芭蕉啊三條大大小小的海豚?不禁笑了。和家人的合照上更瘦。自己畫了一副風景畫,剛好就是我剛才走上來的山手町的風景。深田久彌給中島先生的書信裡給了《古譚》好評,提到《文學界》的編輯長河上徹太郎希望《ツシタラの死》也發表出來,給予了“讓你的名字為全世界所知”等頗多鼓勵。

“蟄龍三冬臥,老鶴萬里心。”,先生的字,墨跡有些淺。

最讓我驚訝的是,這裡還有保存中島先生愛用來保存手稿的竹箱和去南海帶上的牛皮箱,上面還貼著當時的船票。

其他還有很多作家,我沒有細看。下一部是太宰開頭的作家,有興趣的人可以關注。

在館內小憩時,旁邊坐著兩位正在討論文學的阿姨,稍微可以看到她們眼角的細紋,也看得到館內的咖啡廳有位年輕女性,喝著飲品享受時光流逝。我想我老了後也許會變成前者那樣吧,希望能有人結伴而行。

出館前,我在商品區又轉了會,有很多關於文豪和他們作品的周邊,很可愛,我選了中島敦學習會製作的一套圖鑒,順便幫友人帶了一本中原中也的手紙,正準備付款時,出了點小意外。

錢包不見了。我瞬間吓傻了。一下子所有不好的想法都浮上心頭。

工作人員關心的問我有什麼問題嗎,我說我錢包丟了,她微笑著讓我描述一下,我說“紫色的、有細細的繩子”,她說讓我稍等一下。

原來是有人在館內撿到了,交給了工作人員,她們需要做些確認。我懷著感激又羞恥的心情不斷致謝,在人家的失物單上填上自己的名字,成為了抹消不去的丟人證據。笑。

收銀台阿姨知道我是中國人,很驚訝,問我喜歡誰的作品,和我聊了起來(日語其實很蹩腳)。工作人員意外的會中文,我一開始還誤以為她是香港人,估計是口音原因,總之還是十分擅長中文的,知道我不是日語專業的還很驚訝。希望我以後常來文學館參觀。

藉此我收穫了人家的聯繫方式,但暫時還沒有勇氣主動去聯繫,果然還是先學好日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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