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

枝松葉牡丹

一日一食、05

《ういろう》






外郎本是一種止咳化痰的特效藥。


葛饰北斋的画作小原田和“歌舞伎十八番”台词里有提到,他記憶尤深。

外郎餅則一般是以粳米粉作為主原料蒸製而成的甜點。名古屋的青柳總家種類豐富,白色的、黑色的、抹茶、紅豆、櫻花。芥川龍之介看著桌上一盒子精緻的小方條,貼著冰袋的腦門有點蒙。

剛才,樋口來公寓把這一口袋東西轉交給他,說是中也先生的伴手禮。

黑手黨並非全年無休,昨日突降大雨,他又偶染了些風寒,便由着樋口和銀勸說在家休息。

原來不止是感冒,還有些發燒。像長年繃緊的弦,稍有鬆弛便潰不成軍。

喉嚨難受、面皮發燙、手腳冰冷…………難堪到了極點。被人關心,羞恥得想死。

芥川捡起其中一塊褐色的,黑糖的甜味融化在舌尖,有些清爽之感。他坐在又冷又硬椅子上舔了舔指尖,估計也是燒的厲害,神智不清,才失了平日的防備。

好甜啊。

那麼,他又該拿什麼去答謝呢。





「中也先生,之後有空嗎?」

「啊?有事?」

中原中也稍顯詫異,芥川能主動叫住他,還是好久沒有的事。

「前幾日您送的東西在下還未回禮,請不吝機會。」

港口的看門黑犬,雖是貧民窟出身,卻是個意外守規矩的傢伙。親人理解,後輩們知道,看著他成長的幹部大人當然更清楚。

「行啊,晚飯一起。」

「不勝感激。」

慣例走在前方的幹部大人不由心底琢磨,果然還是別把其實那是偵探社的人虎小子托我轉交的事告訴對方好了,兩個小朋友矛盾有點大,他還想好好吃飯。

在他剛從名古屋附近出差回來時,白髮小鬼就堪堪找上門,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仿佛忘了之前他們兩家還在針鋒相對。

什麼“謝禮”?一高一矮兩個人站在街上大眼瞪小眼,瞪完了中島敦臨走前還不忘囑咐一句“千萬別說是我送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能沒關係呢?你們師徒三人就是事多。哼,休想欺騙黑手黨高層的火眼金睛。

中也瞅了一眼逐步跟在身後的清瘦男子,想起他還有個什麼六月之約…………麻煩死了,真想把那個執拗的黑色腦袋按下來使勁揉揉,讓你們這群小鬼明白什麼叫大人的溫柔。

死青花魚,臭青花魚。我看你還能冷靜到什麼時候。





完成了使命,中島敦掏出褲兜裡的移動電話,放心撥了出去。

「喂喂,太宰先生,東西我交給那個人,我可以回家了吧。」

「真是的,為什麼要繞這麼大個圈…………您自己親手送過去不是很簡單嗎。」

「那就沒有意義了啊敦君」太宰一邊夾著電話一邊手上翻找著桌上堆積如山的紙片,「不能再讓那個人發現我的存在了,不行的。」

遠空懸掛著的明月,下過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敦握緊了話筒,那裡面傳來的男聲卻微弱地快聽不見。

說的好像您仿佛要消失一般。

怎麼會呢,說笑的。



「等等敦君」話筒另一邊太宰突然變了語氣,「你再去中也那一趟把那盒子糕點要回來。快去。」

「誒?為什麼?」他為什麼還要冒險去找那個看上去很危險的人。

「啊……啊…………」太宰絕望地看著手裡的發票,他不該圖一時方便,就拿了家裡的存貨充數。

「好像過了賞味期…………」

「吶,敦君,有在聽我說嗎?快,快去阻止中也。」心如死灰的男人趴在桌上,其實他心裡也知道大概是晚了。

抱歉啊,芥川君。我們彼此彼此了。

敦聽完前輩最後的掛斷音,暗自腦補了一下。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人,總是一本正經的人,吃下去的話,會是什麼表情…………怎麼辦,他好像有點幸災樂禍。


少年站在白色的路燈下,噗得笑出了聲。






*想看生病的芥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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